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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塔利班,基地组织与ISIS的起源简述
在开始讲述这三个组织的之前,首先我们简单了解下伊斯兰宗教背景。
伊斯兰教|逊尼派和什叶派
1. 政治主张
7世纪先知默罕默德去世后,既没有留下儿子也没有指定自己的继任者,所以关于继任者的问题引发了其追随者的激烈争论。
大部分人认为继任者应该是任何有能力捍卫伊斯兰教法,骁勇善战的人,因此阿布·伯克尔应担当此位。他是先知最亲密的战友和朋友,后来还将自己女儿许配给默罕默德成为其岳父。先知在麦加开始传教后,伯克尔是第一个皈依的人,并在先知遭到贵族迫害被迫迁徙麦地那时,阿布·伯克尔始终陪伴其左右,随后协助默罕默德创建穆斯林公社(乌玛Ummah,穆斯林最早的政教合一政权),并参与多次战斗,得到了默罕默德的高度信任和赏识。
而其反对者则坚持其继承者必须是先知的直系亲属——阿里·伊本·艾比·塔里卜,先知的堂弟和女婿。阿里同样是默罕默德忠诚的追随者,也曾在希吉拉(麦地那迁徙事件)和数次部落战役中立下重要功劳。
最终通过穆斯林民主选举,632年至661年期间,先后任命四位哈里发,分别是:阿布·伯克尔、欧麦尔,奥斯曼和阿里,这四个人里面唯有阿里是与先知有血缘关系的人,他的信众尊称其为“伊玛目”,指组织内的最高领导人和宗教领袖。
2. 教法原则
逊尼派和什叶派都尊崇伊斯兰教的信仰和实践,都将「古兰经」遵奉为唯一的经典,同时遵循五大支柱:信仰的证词:穆斯林需要时常以真诚的信念祈祷和诵读:“安拉是唯一的真主,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主,默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
礼拜:每天在黎明、中午、下午、日落和夜晚各进行一次礼拜。
斋戒:破晓后至日落期间禁食
施天课:尽其可能地帮助穷人
麦加朝圣:一生中至少有一次要前往麦加朝觐
逊尼派认为教义的解读要完全以伊斯兰教经典为根据,不能加以任何随意的解释。而什叶派对教义的解读众说纷纭,最重要的是信奉伊玛目教义,认为伊玛目是最高领袖,并由先知女儿法蒂玛和阿里的后裔世袭,是教法的直接阐述人,拥有改编教法的权利。3. 国家分布
逊尼派在穆斯林中占比相当庞大,约所有穆斯林的87% - 90%。以逊尼派占多数的国家有:阿富汗、叙利亚、巴基斯坦、沙特、埃及等。而什叶派在人数上不占优势,最主要的国家代表就是伊朗,其次是伊拉克。但这里要注意的是,有的国家虽然逊尼派居多,但掌权的却是什叶派,比如叙利亚。
4. 教派分支不管是逊尼派还是什叶派都衍生了许多分支:比如苏菲派,在逊尼和什叶信众者里都有存在:比如什叶派旗下的十二伊玛目派(伊朗为代表),阿拉维派(叙利亚为代表)等等。本文中将要着重提到的是逊尼派旗下的瓦哈比派(传统信徒更愿被称为一神论),兴起于18世纪的阿拉伯半岛。该教派极度保守,主张原教旨主义,也就是回归7世纪原始纯正的伊斯兰,否定任何与先知默罕默德教义相违背的新事物和新想法。强调信仰唯一神论——真主安拉与穆斯林信徒之间不存在任何代理人,反对圣人圣墓崇拜,即便先知默罕默德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也不应收到信徒的膜拜;18世纪中期,一些违背伊斯兰原教旨的行为开始流行起来,葡萄酒和鸦片的消费,奢华的奥斯曼服饰和音乐在麦加朝圣者中尤为常见,瓦哈比派则坚决反对此类异端行为,禁烟禁酒,禁娱乐,严格规定女性着装和行为。(左二为瓦哈比,中间为伊本·沙特)
20世纪开始,沙特利用其雄厚的财力和在穆斯林中的地位向全球输出瓦哈比主义。在过去50多年里,沙特在扶持瓦哈比方面投资了至少860亿美元。绝大部分学者都持统一观点——瓦哈比主义是全球极端主义、恐怖主义和圣战运动的意识形态基础。基地组织苏联入侵阿富汗战争期间,有一个来自巴勒斯坦的伊斯兰学者叫做阿卜杜拉·阿扎姆,他曾在苏丹、沙特和巴基斯坦的大学里担任教师。他痴迷“圣战主义“,认为夺回丢失家园的唯一方式就是“圣战”,尤其是阿富汗抗苏战争更迫切地需要建立一个组织架构和庇护所,这种想法日益盘踞在他的脑子里,随后他在巴基斯坦建立了“阿拉伯服务办公室“,创建了"Al‐Qaeda al‐Sulba"即“坚固基础”的理论概念,并鼓励和号召逊尼派穆斯林像真主党(什叶派政治军事组织)那样,建立一个庞大的网络去募集资金,招募成员。
彼时的本·拉登在阿卜杜勒·阿齐兹大学学经济和工商。出身于沙特的他,从小就受到瓦哈比主义的熏陶,宗教信仰根深蒂固,后来他本人也宣称自己是遵行瓦哈比教义的一员。在大学就读期间,本·拉登结识了阿扎姆,并且奉其为自己的精神导师。随后本拉登跟随阿扎姆一起去到巴基斯坦,利用自己的商业关系和经济头脑服务于导师的新组织。
尽管阿扎姆是圣战狂热分子,但是在他的理念里不接受针对妇女和儿童的圣战。他曾说过:“伊斯兰并不鼓励杀死不信真主里的任何人,除非他们是与我们抗争的战士或支持那些战士的人。”与此期间,本·拉登在巴基斯坦与一位来自埃及的眼科医生扎瓦赫里相识。扎瓦赫里自少年时期开始就成为极端主义的拥护者,他对圣战的理解更为激进,而本·拉登逐渐被他影响,两种理念共存导致了紧张的关系。1989年,阿扎姆遭遇汽车炸弹袭击身亡,尽管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本·拉登发起了这个事件,但各种迹象表明他至少卷入其中或者默允了这件事情发生,因为这意味着本·拉登可以接任基地组织运动的主导地位。苏联从阿富汗撤军后,扎瓦赫里返回埃及担任“埃及伊斯兰圣战组织”的领导者。本·拉登则回到沙特,然而海湾战争爆发,沙特和美国搞在了一起,王室让美军进驻沙特,本·拉登认为此举亵渎了圣地,开始组织暴力活动,公开批判政府,至此便与沙特王室彻底翻脸,被驱逐出国,随后逃到苏丹把基地组织搬迁过去,并做起了工程承包生意,大赚了一笔。好景不长,苏丹受到美国的压力也将本·拉登驱逐出境,本·拉登索性回到了他圣战事业的起点——阿富汗。与塔利班领导人奥马尔联手,前者提供大量资金扶持塔利班,后者为基地组织提供保护任其发展,两个组织不断壮大。1998年,“埃及伊斯兰圣战组织”和“基地组织”合并,从此,扎瓦赫里便成为了“基地组织”的幕后熟悉策略官,不管大小恐袭扎瓦赫里都出谋划策,所以有不少人认为本·拉登只是名义上的头目,扎瓦赫里才是背后的侩子手和指挥者。塔利班
塔利班的成立背景与苏联入侵阿富汗紧密相连。
从地理上来讲,阿富汗位于南亚和中亚之间,对于苏联来说,是其南下战略的关键点,打通印度洋出海口,向西遏制中东产油区,向东威胁东南亚,制衡美国与其拉锯的地位。
从政治上来讲,当时的阿富汗发生了多次政变,从亲美国王查希尔,到亲苏总统达乌德,再发展到亲苏总书记塔拉基和总理阿明之间的矛盾,阿明是极其有自我主张的人,他一边扶持自己势力,一边密会美国,同时在国内执行的政策引发了民众对人民民主党和共产主义的不满,尤其是民众暴力事件和武装反抗时常发生。苏联认为再这样下去,阿富汗的局面将不可控,美国也有机可趁,于是苏联决定直接出手,控制阿富汗。1979年年底,苏联在决定出手阿富汗的13天后发起了进攻,踏着20年前苏联援建阿富汗的公路进入喀布尔。阿明死后,苏联支持的新总统卡尔买迈勒上台,随后苏联目标转为穆斯林反政府武装,他们发动圣战,团结一致,高喊“Allahu-akbar"(真主伟大),利用地形崎岖隐蔽等有利条件,与政府军和苏军进行山地游击战。战争硝烟弥漫,其他国家也趁此乱局扶持自己的代理人,不同的圣战者组织接受着不同国家的资金和武器支持。
来自坎大哈普什图族的默罕默德·奥马尔也投身了这场战役,在伊斯兰革命党领袖的带领下奋战抵抗直到1989年在联合国的调停下美苏巴阿四国签订了日内瓦协议,苏联撤军。然而阿富汗国内的局势并没有得到好转,各派势力纷争不断,军阀混战。奥马尔对此表示出强烈的不满和失望,认为曾经的战友已经背离了信仰,于是在自己教学的宗教学校里挑选出800名伊斯兰学生参与内战。
其实“塔利班”一词最开始不代表具体的运动或者组织,只是用来形容奥马尔和其团队的“学生”身份。在塔利班成立最初,流传出多个英雄故事使得他们备受平民支持,比如解救被军阀掳走的少女,或者从恋童癖高官手下救回少年等等。这些学生大部分都出生于巴基斯坦难民营,他们不知道“和平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们忠诚于毛拉,忠诚于古兰经和伊斯兰教法。所以在艾哈迈德·拉希德的书里,他这样描写道:“塔利班对过去一无所知,对未来也毫无计划。他们因为内战失去了家园和亲人,所以战争成为了他们唯一的依靠。“
塔利班一路高歌猛进,占据了十二个省。此时,军阀派别里有两股重要势力,一个是塔吉克族马苏德,另一个是普什图族希克马蒂亚尔,两位都是苏阿战争期间的“圣战”老兵。希克马蒂亚尔正忙着进攻首都喀布尔,而塔利班在他们身后追击,终于在1995年,希克马蒂亚尔溃败。另一边,马苏德向对自己具有威胁的什叶派哈扎拉人突然开战,哈扎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逃出了一种坚守的喀布尔南郊,哈扎拉的领导人也命丧于塔利班手里。
民族之间的仇恨加剧爆发:什叶派和逊尼派,普什图人、哈扎拉人和塔吉克人。
塔吉克族
1996年,岌岌可危的拉巴尼政府对内对外都在积极拉拢势力。对内同希克马蒂亚尔达成政治联盟,并承诺其他军阀愿意携手并进,适时召开会议选举新的领导人。对外总统访问了伊朗和中亚,请求各国援助。伊朗、俄罗斯和印度都增加了军事援助,当然三个国家都有各自的算盘:塔利班反什叶派众人皆知,对手沙特也在支持塔利班;俄罗斯在拉巴尼和塔利班两个政权之间,更偏向于温和的前者,希望火不要烧到中亚威胁到自己;印度的原因则更明显,巴基斯坦对扶持塔利班作出了不少贡献。
塔利班清楚地知道,一旦拉巴尼联盟成功,自己势必难以扭转局面。于是,塔利班加强了空中打击和地面攻击。9月26日,节节败退的马苏德宣布撤出喀布尔,绑着黑色头巾,蓄着胡子的塔利班军队立即占领了首都,建立了“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占领当天,他们把躲在联合国驻喀布尔办事处达四年之久的前总统纳吉布拉引诱出门,残忍杀害,并且在24小时内,颁布了伊斯兰教法,对女人极其严苛和退步的教法,对民众的休闲和娱乐生活极其限制的教法。
2001年““事件后,美国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塔利班政权垮台,领导团队和残余势力躲入山区。
2015年,塔利班宣布“信徒的领袖”奥马尔已于2013年死亡。
ISIS最近,发生在喀布尔机场的自杀式爆炸袭击事件,将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在这个沉寂了几年的恐怖组织身上——ISIS伊斯兰国。
ISIS的全称为“Islamic State Of Iraq and al-Sham",即“伊拉克和大叙利亚伊斯兰国“,大叙利亚是指叙利亚,约旦,黎巴嫩,以色列和巴勒斯坦。
1999年,约旦侯赛因国王逝世,他的儿子阿卜杜拉二世继承王位,根据传统新君上位,会施行一次特赦。然而这次特赦名单里却疏忽了一个异常危险的人物,也就是ISIS的创立人——扎卡维,他因非法持有武器和预谋恐怖袭击已经被关押在约旦监狱5年,如果不是这次国王的“恩惠”,他应该还要再坐10年牢。
出狱后的扎卡维在巴基斯坦待了半年后去了阿富汗。这位约旦人曾经也作为一名“阿富汗圣战老兵”,抗击过阿富汗政府军。在那里,他拜见了基地组织的领导人,建立了一支自己的圣战组织,并把曾经的狱友都号召起来纳入其麾下。2001年,美国对阿富汗的袭击中炸毁了扎卡维的根据地,这名领导人带着自己的圣战组织JTWJ在伊拉克的库尔德省找到了落脚点,其快速的重振崛起受到了基地组织的重视,此后扎卡维宣誓效忠基地组织和本拉登,2004年起此组织也改名为“基地组织伊拉克分支“。
2006年,扎卡维死于美军空袭,组织宣布建立“ISI“(伊拉克伊斯兰国),并任命新的领导人。ISI的建立意味着从它一个叛乱武装演变为干预政治和军事的组织,企图侵占领土,这遭到了伊拉克Sahwa部落的强烈抵抗(亦称为“觉醒运动”),在ISI的死亡者身上留下字条:“这就是你们与为基地组织效劳的恶果。“然而,美国从伊拉克陆续撤军,觉醒运动的势力被削弱了。
2011年初,随着“阿拉伯之春”的爆发,ISI继续着自己的扩张计划,升级在伊拉克军事行动,并且在伊拉克和叙利亚边境一带活动,并更名为ISIS,基地组织对于ISIS的擅作主张等越界行为愈发不满,尤其是他们吞并了基地组织在叙利亚的支援阵线——努斯拉阵线,这直接导致了两个组织的决裂。2014年,扎瓦赫里宣布:“ISIS不是基地组织的分支,他们做的任何事与基地组织无关,基地组织不会对ISIS的行为负责。“
ISIS在国际社会上策划和发动了一系列丧心病狂的空袭事件。美国、俄罗斯等国家再也无法坐以待毙,纷纷开展了打击伊斯兰国的军事行动,尽管显有成效但并不意味着完全的消灭,ISIS残余分子仍然蛰伏在山林中,伺机而行。
2021年8月26日,喀布尔机场附近连续遭到两次炸弹袭击,造成了200多名阿富汗人和13名美国军人死亡。ISIS-K“伊斯兰国呼罗珊省”随即宣布对此次袭击负责。这支恐怖组织成立于2015年,是伊斯兰国在中亚和南亚的分支,BBC评价他们为阿富汗所有圣战基金组织中最极端与最暴力的。
—结语—
多年来,中东世界乱象横生,大国干涉内政,国内内战不断。这些极端组织或者政治政权在乱世中崛起,大国对他们从扶持到摒弃再到打击,一个倒下,还有另一个站起来。而受苦难的,终究是那群流离失所,不知家在哪里,也不知未来该去向哪里的平民百姓。
参考文献
Jonathan Sozek 《Osama Bin Laden’s Global Islamism and Wahhabi Islam》F. Gregory Gause III《Saudi Arabia and the War on Terrorism》Tony Blair 《Diving-Deep-into-the-Origins-of-ISIS》塔米姆·阿萨利 《无规则游戏-阿富汗屡被中断的历史》艾哈迈·德拉希德 《塔利班-宗教极端主义在阿富汗及其周边地区》乔比·沃里克 《黑旗-ISIS的崛起》往期回顾 |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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