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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

日本早稻田大学国际教养学部准教授

岸田文雄的险中求胜和中日关系的未来

“本次选举没有东风助选，每位自民党议员都要靠自己！”

这是自民党副总裁麻生太郎在本次日本众议院大选前说的一席话，凸显执政自民党的危机感。2021年10月31日，日本第49届众议院选举结果揭晓。在外界普遍不看好自民党选情的情况下，新总裁岸田文雄带领全党在众议院465席中单独拿下261个议席（绝对稳定多数，可独占众议院常任委员长职位并单独确保各委员会过半数议席），加上执政联盟公明党的32席，一举维持自公执政联盟在众议院的绝对稳定多数席位（293席）。岸田政府在诞生伊始常被认为是安倍的傀儡政权，本次大选过后会有什么变化？

图片来自联合新闻网。

岸田文雄与安倍晋三的距离感

岸田政府是不是安倍的傀儡政权，是一个值得深入验证的问题。诸多迹象显示，自10月组阁以来，岸田和安倍刻意保持距离，依据有四：

一是在内阁成员的分布上，安倍嫡系的细田派（11月11日，安倍出任细田派会长，细田派正式改名为安倍派）在菅义伟政府有5人，但在岸田内阁降到了4人。其次，安倍本来属意高市早苗和萩生田光一分别出任自民党党干事长和内阁官房长官，然而岸田却让麻生派的甘利明和自民党非核心人物的松野博一担任。据日本共同社10月6日报导，岸田派的干部曾特意拜访安倍，希望谋求安倍对这一人事安排的理解，据称当时安倍的眼神一直很严厉。三是岸田的首相政务秘书官非安倍的人马，而是由岸田毕业的开成高中的校友嶋田隆（原经产省事务次官）担任。四是本次众议院大选后，岸田委任竹下派的茂木敏充为新自民党干事长，接替因在小选举区败选的甘利明（3A之一，3A指的是安倍，麻生和甘利）。党干事长是党内实权位置，在选举时有提名权和资金分配权。茂木担任外务大臣期间表现优异，但其党内统筹能力明显不足，甚至在竹下派内也不受欢迎。笔者估计岸田最终选择茂木敏充而非岸田派二号人物林芳正（11月10日被岸田首相委任为外相）的原因在于：这位非安倍派阀出身的成员既可以维持与安倍和麻生的沟通，又可有效保持岸田与安倍的距离感，且茂木曾经担任选举对策会长，有利2022年自民党迎战参议院选举。

此外，岸田心中或许还有一个更大的逆袭构想，力图排除安倍在自民党内的主导势力。回顾自民党的派阀史，岸田派（46人）、麻生派（54人）以及谷垣集团（15人）的共同源头都是宏池会。如果未来岸田内阁支持率足够高（保持在40-60%），三派完全有合流的可能性，派阀总人数可暴增到115人，“大宏池会“将超过安倍的细田派（96人）。因此，岸田以上这一系列人事安排背后可能存在一个更大布局，我们需进一步观察安倍与另外2A（麻生、甘利）的关系走向。说到底，曾作为储君的岸田在2020年自民党总裁选并未获得安倍鼎力支持，结果败给了时任官房长官菅义伟。而在本次自民党总裁选举中，也传出安倍支持的高市的得票可能超越岸田，一度令岸田的阵营甚为恐慌。安倍曾经是岸田的培养者，但在近年却开始弃他而去，岸田不可能对安倍百依百顺，外界必须留意两人间的妙距离。

安倍晋三与岸田文雄。图片来自网络

内政站稳有空间实施鸽派对华外交

首相的内政稳定性往往直接影响到日本的对华政策走向。岸田在选前面对两种可能性：一是如果自民党得票少过半数议席（233席），岸田会受到安倍嫡系派阀的较大制约，对华政策转向强硬可能性偏大。二是如果自民党能够在众议院维持“安定多数”（244席左右或以上），岸田在外交政策上会有一定自由度，对华政策相对和缓。结果，本次自民党单独取得261席，可谓超额完成任务，岸田政权稳定度提升，将有利于他在日本国内拓展对华外交空间的自主性。岸田是2014年中日首脑会谈“四点共识”的见证人，了解中方就敏感问题（如靖国，台湾，钓鱼岛问题）的底线，有条件对华实施鸽派色彩的外交（岸田10月组阁委任新防卫副大臣鬼木诚，接替鼓吹“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的中山泰秀，也是一例）。

鬼木诚。图片来自网络

首相的内政稳定性往往直接影响到日本的对华政策走

展望岸田内阁的命运，已经赢得两场选举的岸田未来还需要度过两个关口：一是2021年12月至2022年4月新冠第六波的可能性。二是2022年7月的参议院选举。如果岸田能够顺利过关，2022年夏天后将实现岸田政权长期化；然而，如果这两关无法度过并出现内阁支持率暴跌，不能排除日本再次出现“一年一相”的情况，继而可能导致3A的合流及高市早苗政权的提早诞生。

本文原载于2021年11月15日作者在香港《明报》国际版的个人专栏《日本内望》，由作者更新修改后授权海外看世界平台在平台独家首发，文字仅代表作者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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